三聚氰胺零檢出 儀器做不到

中國時報 B4/科學周報 2008/10/19

【黃天如/專題報導】
  中國大陸毒奶粉事件在全球延燒,讓三聚氰胺這個原本沒幾個人認識的化合物人盡皆知,影響所及,三聚氰胺檢驗方式,尤其是因檢驗極限衍生之檢測標準不一的問題,成為科學與政治的難解習題。
  目前市場上可用於檢測三聚氰胺含量的儀器主要有高效液相層析紫外光儀(HPLC)、氣相層析質譜儀(GC/MS)及高效液相層析串聯質譜儀(LC/MS/MS)3種。
  3種檢驗儀器 最精密僅0.05ppm
  美商安捷倫科技應用工程師詹舜安表示,顧名思義,液相層析紫外光儀檢驗原理是,利用不同化合物對特定波長的紫外光線(240nm)有不同的「吸光讀值」(吸光強弱性),以判斷目標物質是否存在及含量。
  氣相層析質譜儀及液相層析串聯質譜儀的檢驗原理都是依據不同化合物有不同質量;兩者主要差別在於,前者在樣品打入的瞬間,必須經高壓處理成儀器可接受的氣體,後者可直接檢測液態樣品。
  詹舜安說,因檢驗的原理與方式不同,GC/MS與LC/MS/MS的靈敏程度均遠高於HPLC,至於GC/MS與LC/MS/MS那個「好」,則須視檢驗目標物質的化學特性而定。以三聚氰胺為例,因為它是一種極性大(易溶於甲醇等有機溶劑)、分子量小的物質,較適合以液相原理的LC/ MS/MS檢測。
  儀器檢驗極限 存在很大變數
  至於3種儀器的檢驗極限,一般情況下,HPLC檢測三聚氰胺至少可達2~2.5ppm(百萬分之一濃度),GC/MS為0.5ppm,最精密的LC/MS/ MS可達0.05ppm。
  因此,在強大民意壓力下,衛生署最後宣布,奶粉、嬰兒奶粉及奶精原物料等被歸類為含三聚氰胺高風險的食品,一律必須用LC/MS/M S,即對三聚氰胺採最精密、最嚴格的儀器檢測。
  然而,一般民眾可能不瞭解的是,儀器檢驗極限的變數是相當大的。這也是新任衛生署長葉金川寧以「未檢出」作為合格標準,而不願提及「數值標準」的原因。
  詹舜安解釋,道理很簡單,就像不同時期出廠的同款車性能也會不同,檢驗儀器的精密度會不斷改良,加上搭配主機的前處理儀器等相關配備規格與等級不同,甚至操作人員技術純熟度等,都會影響最終檢驗極限的表現。
  效能發揮極致 可達0.0005ppm
  他說,目前市場上最新一代的HPLC若能將檢驗效能發揮到極致,三聚氰胺檢驗極限也可達到0.05ppm。至於GC/MS與LC/MS/MS的表現更加了得,檢驗極限分別可達0.005、0.0005ppm。
  然而,LC/MS/MS單主機每台市價動輒800萬到1000萬元除非政府編列經費全額補助,衛生署不可能、也沒有立場為了檢驗三聚氰胺,要求21家認證實驗室全面購置新機。
  考量操作技巧,不論法令規定用那一種儀器,即使不同實驗室使用同型儀器軟、硬體規格,檢出數據仍可能不同的事實,作為執法依據的「未檢出」標準之下,還是需要一個統一的檢驗標準數值(即使這個標準只能心照不宣),才能解決公平性問題。
  操作技巧與經驗 也影響判讀
  然而,面對三聚氰胺全面席捲乳製品的風暴,台灣社會一度瀰漫著「給我零檢出,其餘免談」的民意,曾經公開宣布以2.5ppm為三聚氰胺檢驗標準的前署長林芳郁,也因此而黯然下台。
  安捷倫科技應用經理張之旭斬釘截鐵地說,「科學上沒有絕對的零!」任何嚴謹的科學儀器檢驗報告上永遠看不到零,而所謂「未檢出」反映出的儀器極限,也將隨著科技日新月異,持續下探小數點後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