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說新語之一 :正本清源話「科學」

2008/08/28 – 下午 11:29

劉源俊

  「科學」一詞抄襲自日譯「科学」。拉丁原名scientia的意思是「知識」或「學問」,英文與法文作science。其相當的更早的希臘詞是επιστήμη (episteme,即知);德文詞是Wissenschaft,指知或識 (wissen) 的對象,即「知識」;其相當的俄文詞是наука (nauka,即 knowledge),也指的是知識。「近代科學」 (modern science) 特指自十六世紀後西人培根、伽利略提倡新方法後所發展出來的學問。

  這套方法的要旨是:先觀察現象,形成概念;再經實驗弄清楚,找出各個概念間的關係,發展出理論;理論除解釋已知的現象外,並預測新的現象;新現象若支持理論,則繼續發展下去;新現象若不支持理論,則修改之。學問於是在實驗與理論交互影響下不斷向前進步。

  這一方法首先用於天文及物理,甚是有效,於是延伸到化學、地質學、生物學,乃至社會學、人類學、經濟學、心理學諸領域;因對象的不同,而有所謂自然科學與社會科學之分。

  日本人將science譯為「科學」,其實是著眼於「分科之學」(英文sciences,德文Wissenschaften),完全未抓住科學的精神。明末曾譯為「理學」(此後來稱School of Science為理學院,Bachelor of Science為理學士的由來),清末曾譯為「格致」;但到底前者與「宋明理學」的「理學」不同,後者與《禮記‧大學》裡所說的「格物致知」不是一回事,後人均未沿用。民國初年有人名「賽先生」以為推行的口號,由於不正式,並不為一般人採用。

  現在大家既已約定俗成,只好繼續沿用「科學」這一不通的名詞。一般將「科學」與「科技」混為一談,則必須澄清。「科技」是近年中國大陸對technology的翻譯,指利用「科學」以厚生之學,應該譯為「技術」或「技學」才好。倒過來將「科技」理解成「科學與技術」(science and technology),則又是近年在臺灣流行的混淆用法,應予釐清。科學與技術,前者為的是學,後者為的是用;兩者主旨不同,但相輔相成。

  一般說「科學精神」常不得要領,主要原因就是「科學」一詞顧其名思不了義。其實,所強調的精神無非是『格物致知』(《禮記‧大學》)的精神,是『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禮記‧中庸》)的精神,是『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論語‧為政》)的精神,是『真求美善,易簡馭繁,日新又新』的精神。